【引言】
化解地方债务,短期靠重组、置换、流动性支持,是为“治标”;而长期根本的出路,在于重塑经济增长的底层逻辑。五矿证券的报告尖锐地指出,长期化解地方债务的根本出路,不是简单地压降债务或靠财政托底“拖时间”,而是必须推动地方发展逻辑从依赖“债务驱动”,真正转向依靠“效率提升”和“内生创新驱动”。 这不仅是债务治理的核心,更是中国经济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转折。
【困局:“企业化财政”与债务错配】
报告揭示了中国债务结构的一个关键特征:与美、日等国高杠杆集中在政府部门不同,中国的债务压力高度集中于非金融企业部门(2024年杠杆率达138.1%)。这背后是独特的“企业化财政”机制——地方政府通过城投平台等国有企业承担了大量本应由财政负担的投资职能。
这些债务在统计上属于企业,却背负着政府隐性担保,风险最终可能转移回财政。这种安排导致了风险承担主体与预算约束主体的错配,扭曲了市场定价(如城投债利率与信用风险不匹配),也降低了资源配置效率。当土地财政退潮,这套机制的可持续性就面临严峻挑战。
【症结:投资回报率递减与“债-缩”循环】
更根本的问题在于,债务驱动增长的模式,其边际效益正在急剧衰减。报告指出,单位债务所能拉动的新增GDP产出持续下降,大量资金沉淀在低效项目或用于“借新还旧”。与此同时,宏观经济却面临通缩压力。在通缩环境下,即使名义利率低,实际利率(名义利率-通胀率)也处于高位,这进一步加重了债务人的实际负担,抑制了投资和消费意愿,形成“债务负担加重-需求收缩-价格下行-实际利率再上升”的恶性循环。
【破局:从“三角矛盾”到“三个转向”】
报告认为,破解“化债-财政缺口-经济增长”的三角矛盾,需要系统性的思维转变,核心是实现三个转向:
- 财政资金使用转向“补短板、提效能”:从“铺摊子”式的基建投资,转向支持科技研发、基础研究、职业教育、公共服务等具有长期回报的领域。建立财政资金使用的优先级机制,“压低效、保关键”。
- 城投平台功能转向“市场化、实体化”:彻底剥离其政府融资功能,推动其转型为以项目盈利和资产运营为导向的市场化主体,打破预算软约束。
- 地方政府激励转向“质量与效率”:建立反映创新能力和发展质量的地方治理考核激励机制,推动地方政府“以质论绩”,而非单纯追求GDP或投资规模,形成财政资源与生产效率提升的正向循环。
【路径:多元化政策组合与长期思维】
报告建议,化债需要一套长短结合、多元协同的政策组合:
- 短期:通过债务展期、流动性支持、设立缓冲机制等方式,防止风险外溢,为改革赢得时间。
- 中期:深化财税体制改革,推动事权与财权相匹配,扩大地方自主税源,这是解决地方财政可持续性的治本之策。
- 长期:坚定不移地将资源引导至“新质生产力”领域,如绿色低碳、科技创新、先进制造等。只有创造出能覆盖债务本息的、可持续的现金流和财政收入,债务扩张才具有健康的基础。
- 【结论与展望】
化债的最终目的,不是让债务消失,而是让债务变得可持续、可管理。这要求债务的增长必须伴随着更高质量、更高效率的经济增长。因此,本轮地方债务治理,应被视为推动发展模式转型的历史性契机。过程必然伴随阵痛,“紧日子”在转型完成前可能还会延续。但唯有完成从“债务驱动”到“创新驱动”的惊险一跃,中国经济才能打破对信贷扩张的路径依赖,地方财政才能建立健康、自主的循环系统,从而实现真正的、高质量的增长。这不仅是化债的出路,更是中国经济的未来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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